雨云之上

上周的外科实验，为了争取更多的练习机会，我和另外三个同学留到了最后。然后？当然是搞卫生，还有处死剩下的两只狗。
    老师采取了窒息处死，具体做法是取一白布带绕狗脖子缠一活结，两人各执布带一端，左右用力，令其窒息。
   处理第一只狗时，我突然脑袋发昏，落荒而逃，站在更衣室门前定了定心神，方才跑回去帮忙搞定第二只。
  麻醉的效力已经过半，狗在半昏迷中扭曲身体负隅顽抗，发出“呜呜”的鸣音。此犬的耐受能力相当好，两个同学左右开弓咬牙切齿使出吃奶劲儿，亦未能取其分毫。我抓住其乱蹬的腿。还有一人使劲捂住狗的腹部：那里有一道长长的腹白线正中切，我们关腹时只缝了一层，挣扎得厉害，内脏随时崩出，届时势必一塌糊涂。老师看着无奈使出绝招，脱下橡胶手套覆上其口鼻裹紧，狗的悲鸣变得越发模糊。我的眼睛有点涩，眨了眨再眨了眨，自问亦非伤春悲秋之人，若在此时此地失态实属不合时宜，而且相当难看。
   操作了约莫十分钟，该犬不负众望终于失禁。大家都吁了口气，知道收工在望。其实，都不好受吧。
   老师说：“术后处死是最妥当的，不然任其在垃圾桶里等死……更麻烦。”大家点头称是，心中亦有点释然。
   说道等死，其实我们都在等死，从出生那一刻就在等死。当死亡越迫近，痛苦亦随之增加。我们还年轻，呼吸规律脉搏稳健活力四射，死亡显得遥不可及且难以想象。所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就是“舒适地等死”。当“痛苦地等死”这种状态出现且不可逆转兼难以缓解时，我们会考虑安乐死。
   这正是我们对那只狗做的，虽然它并不安乐，而且死不瞑目。但我们不会去了解它的真实想法，因为没有必要也没有好处。为一只被我们摧残过的动物做保修，是不现实的：费钱费时费力费心思效果还没保证，不如买只新的。只要是从实际出发，它就是必死无疑。
   出于对生命的敬畏，我有点难过，就像边啃着骨头边骂屠夫凶残成性的伪君子一样造作。当然，我并不忧心，多做几次就麻木了。读医行医都需要学会克制，太多的情绪会影响理性的判断。
   最后，我得出结论：勒死是杀人法中较为愚蠢的一种，除非你很大力。